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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蕾舞剧《花木兰》姓“芭”也姓“花”

发布:Jul 12, 2018 来源:中国文化报 作者:于平

辽宁芭蕾舞团日前首演了大型芭蕾舞剧《花木兰》。担任编剧兼编导的仍然是王勇、陈惠芬夫妇。说“仍然是”,是因为此前二人与辽宁芭蕾舞团成功合作了大型芭蕾舞剧《八女投江》。这部表现东北抗联精神的芭蕾舞剧,不仅获得了国家艺术基金的资助和进一步的滚动资助,而且先后获得了原文化部文华奖和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正是带着这种高站位的期待,我们观看了芭蕾舞剧《花木兰》的首演。

当帷幕开启,舞台中央亮相着左腿跪蹲、右臂持弓的花木兰。我的感觉是,虽然我们关于花木兰的舞剧已有三部了(另两部是李仲林等1983年为上海歌剧院舞剧团创编的《木兰飘香》和周莉亚、韩真2017年为中央歌剧院创编的《花木兰》),但这个挽长弓、西北望、射天狼的形象是具有独特风范的“这一个”。后来的剧情发展告诉我们,“弓箭”不仅是人物花木兰的形象定位,也是舞剧《花木兰》的情节支撑……在这位英武矫健的“花将军”引弓欲射的亮相后,舞剧开始了自己独特的叙事。

整部舞剧按芭蕾艺术习常的构成,以中场休息为界分为两幕。这两幕如果让我来命名,上半场的第一幕可称为《家乡·军营》,下半场的第二幕则是《军营·家乡》。王勇、陈惠芬是军旅编导,军营是他们情有独钟的用武之地。上一部芭蕾舞剧《八女投江》是如此,再早些时,为上海歌舞团创编的舞剧《天边的红云》(讲述长征途中西路军女战士的故事)也是如此。可以说,二位编导有浓厚的军旅情结,更有着在此深扎着的英雄情怀。只是在《天边的红云》和《八女投江》中,军旅是现代的军旅,英雄是群体的英雄;而芭蕾舞剧《花木兰》要讴歌的是古代军旅中的独行侠。

被称为《家乡·军营》的第一幕,由三个场景构成,我把它称为“户织”“从军”和“鏖战”。在“户织”这个场景中,铺作底色的是一段群体的织女舞,在牵纱引线、穿梭跳跃中营造出生活的宁静和惬意。在这个作为底色的情境中,编导还特别注重细节的设置——木兰的阿弟与两位舞者组装的耕牛的嬉戏,嬉戏中穿插表现木兰与阿弟的温情。织女舞以及稍后的插秧舞的铺叙,自然是“可汗大点兵”,是花木兰的“从此替爷征”以及“万里赴戎机”。一个被强化的细节是:花木兰背上了雕弓翎箭……

这一幕的第二、第三个场景,铺作底色的群舞是演兵舞和交战舞,舞剧的男首席李朔将军出场并主导着舞剧的叙事。第二个场景也设置了一个细节——身单力薄的花木兰在一对一的对抗训练中,遭遇了比自己硕壮得多的军士,但她不畏强悍,练出了坚强的意志。此后,又使自己已然娴熟的射击大大提升,具有了冷兵器时代狙击手的品质。这其中为避免“底色”的过于单调,编导设计了木兰的望月思乡,思念中一段柔曼的女群舞,既是对人物女性心理的细腻描绘,又丰富了这一场景的“对比色”。接踵而至的第三个场景,由“对比色”走向了“对立面”的较量——敌酋率部突袭犯境,李朔将军身先士卒,在他陷入重围、将遭不测之时,花木兰搭弓引箭,射伤敌酋……为击溃敌寇立下首功!

这对花木兰的从军生涯是一个重要的转折,是从“花射手”向“花将军”的提升。因此,在我称为《军营·家乡》的第二幕中,花木兰以花将军的身份亮相了!这一幕由四个场景构成,我称之为“萌情”“现身”“失亲”和“还乡”。花木兰被称为花将军之后,与李朔将军共同镇守边关,共同经历着大漠朔风、战地黄花、楼船夜雪和边关冷月,在这风、花、雪、月中升华出一种不似恋情、胜似恋情的情感。编导在这个我称为“萌情”的场景中设计了一段鸿雁舞,以鸿雁漫长的跋涉来隐喻花木兰心胸的开阔,以及她对李朔将军的某种敬佩与爱慕……

在这一幕的第二、第三场景中,舞剧的戏剧情势有些急转直下:先是花木兰在巡营途中遭遇冷箭,疗伤时使女儿身现身,让李朔将军不得不强压自己的情感,率部出征。接着是在两军决战疆场之时,花木兰带伤杀入敌阵——敌酋为报一箭之仇,引弓射向花木兰,被李朔将军以身为盾阻挡;李朔将军拔下身中之箭、气绝而亡,花木兰则“以其人之箭还射其人之身”,射杀敌酋……但李朔将军如鸿雁般的远去令花木兰悲情难尽!在这两个“急转直下”的场景中,我们看到了“弓箭”对舞剧的情节支撑作用,看到了它所致力的舞剧叙事的清晰性和舞剧结构的完整性。

第二幕的第四场景,其实是贯通于尾声的,也即“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的“还乡”。还乡的花木兰,一如《木兰辞》所言:“脱我战时袍,著我旧时裳。当窗理云鬓,对镜帖花黄……”事实上,论及芭蕾舞剧《花木兰》,主要不在其“演什么”而在其“怎样演”,在于为什么我们的“民族舞剧”演了还要用“芭蕾舞剧”来演?在我看来,芭蕾舞剧《花木兰》的问世,首先基于辽宁芭蕾舞团讴歌英雄的创作定位,这是与芭蕾舞剧《八女投江》的创作追求一以贯之的。讴歌英雄也是一种人性的讴歌,是对“人性之崇高”的讴歌。这是辽宁芭蕾舞团创演《花木兰》的一个重要缘由。

关于芭蕾舞剧《花木兰》的“怎样演”,我以为作品向我们呈现出这样几个方面:其一,就舞剧的性格塑造而言,创编者强调了既姓“芭”又姓“花”。舞蹈语言在芭蕾艺术的挺拔、伸展与花木兰性格的爽性、坚毅中找到了契合点,为向世界讲好中国故事夯实了基础。其二,就舞剧的情节叙述而言,创编者使用了“弓箭”这一道具作为演进的“节点”——花木兰的沙场立功、花木兰女儿身的现身、花木兰失去战友的悲情、花木兰克敌制胜的意志都维系于斯,“弓箭”的四次运用构成了舞剧情节的起、承、转、合。其三,就舞剧的情境营造而言,创编者融舞蹈风格的多样化、舞蹈氛围的情态化和舞蹈叙事的织体化于一体,真正做到了以舞演剧、剧在舞中。其四,就舞剧的动态设计而言,创编者准确捕捉、提炼出冷兵器时代的战斗动作,通过训练中的较量、交锋中的拼搏、鏖战中的厮杀,使动作“动机”得到逐层的、有效的、充分的发展,借助“制作精良”去实现“艺术精湛”和“思想精深”。姓“芭”也姓“花”的芭蕾舞剧《花木兰》值得我们有更高站位的期待。(于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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