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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卷多情似故人 读《纸页上的足印》

发布:Apr 19, 2017 来源:浙江新闻客户端 作者:记者 刘晨茵

《纸页上的足印》是著名散文家彭程最新出版的读书随笔集,由人民出版社出版。彭程将阅读视作“一种精神的行走”,如果说一部书的页码一片片连缀并铺展开来,有如一片广阔的土地,那么收录入书中的数十篇阅读心得,便仿佛是一个个“脚印”,这也是这本书起了这样一个书名的缘由。彭程认为阅读是一生的志业,他曾说过:“在物欲汹汹、人心浮躁的今天,读书热势必会成为一种匡正的力量,在春雨润物般的潜移默化中,帮助人们校正生命的航向,感受精神的无穷魅力,认识人生的意义和价值,体味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而不会轻易被时尚裹挟。”

《纸页上的足印》蕴含生命。彭程曾说,作为一种文体,读书随笔有着自身独特的魅力和优势,因为相对一般的随笔,它更多是围绕一本书或一类书展开话题,较之“某些泛泛的抒情或议论”,因为“有所傍依而减少了空疏”,显得更为切实可触。因此,他读完爱默生和蒙田之后,曾经这样评说:“书籍是一颗种子,阅读者的灵魂是播撒其间的那一块土地,种子能否发芽,发芽后长势如何,取决于土质、温度、湿度是否合适,而这些指标更多隶属于时间的范畴。”他读了安德烈·纪德的《人间的食粮》,发自肺腑地写道:“感官彻底敞开,视觉,听觉,嗅觉,触觉,都发动起来,达到其功能的颠峰状态,去亲近和触摸所能遇到的一切声音、色彩、形体、质地,总之,一切可以感受到的事物。”

读彭程的随笔,仿佛能看到阅读者与所读之书的同频共振,看到生命诉诸于文字,窥见岁月重现于追忆。彭程说,“书卷多情似故人”,一册在握,展读之间,仿佛在赴一次精神的华宴,可谓写活了读到妙处物我两忘的心境,令人不忍释卷,进而关注他所推举的书籍,“奇文共欣赏”。

《纸页上的足印》充满色彩。从彭程所读之书,能看出他的风格趣味。读《品剧日记》,他提到自现场情境中产生的感受“如清晨荷叶上滚动的露珠”;读《大地的事》,他会有一种“身心裸裎、和土地紧紧贴近的感觉”;读《外婆史诗》,他觉得小说叙事的稳定感“仿佛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所操控的风筝”;读《何处是归程》,他从迤逦摇曳的文字中感觉到“齿颊间似有余香”;读《世界美如斯》,他仿佛看到一株“沐浴在秋日阳光下的大树”,洋溢着一种超拔的智慧风度。

如果用绘画打比方,这本读书随笔的风格不是速写,也不是水墨,而是一幅幅水彩小品,彭程对于充满生命气息的事物,有着格外敏锐和丰富的感受力,文字间也有一种灵动和热度。正如他自己所说:“一本书在茫茫书海里被选中,被阅读,并且读后意犹未尽,必待诉诸文字而稍安,一定是因为书里的内容拨动了阅读者感受的琴弦,引发了他的共鸣。那么,这样的文字,就不会是仅仅局限于复述、阐述原书,而是处处结合了作者自己的所感所思,浸润了他的心性魂魄,读后分明会感觉到作者的脉跃。乍看谈论的是人家的书,其实表达的完全是自家心意。”仿佛是为了印证作者的见解,这本书中的一篇篇读书随笔和一般的书评不同,完全自作者的喜好出发,使得在写法上“既可天马行空洋洋洒洒,亦可择其一点不及其余,舒卷自如,有流水行云之妙。”

《纸页上的足印》富有深度。虽然文字充满感性色彩,但彭程却不止步于抒情和感怀,而是同时也传递了一份深厚的理性思考。他每一次受到触动而开始的书写,都是一次次对生活的咀嚼和感悟,这背后潜伏着对生命本质的洞察。曾有人评论他的写作是“从这一个点上沉潜下去,剥茧抽丝,条分缕析,直抵生命意义的内核。”他的叙事仅仅是一种载体,往往并不在此过多盘桓流连,常常是“支离破碎”的,但获得的却是完整的人生思考。

《为了走得更远》里,作者谈到跟着自己定居北京的年迈父母,他们最痴迷的话题是健康。“每次听到他们津津乐道的谈论,我都会感到一缕心酸。”读到此处,同为子女的我心有戚戚焉。然而彭程笔锋一转,对于所评论的一本杂志中的头条文章《巨人的瘸腿:从城镇医疗不平等谈起》做出含义丰富的解读,就如文中所言,“从社会舆情的关注呼吁,到政府部门的政策调整,以及不久前‘两会’上的热烈议论和充分酝酿,我们看到了一股强大的匡正的力量正在形成。”《文学是影视永远的滋养》中,他提到高科技的声光电固然拓宽了电影的表现手法,然而“对人性的鞭辟入里的透视和诘问”这些构成文学内核的成分,在一部影片中不应该是阙如的,影视艺术的表现方式“与其说是颠覆和替代,不如说是一种使用另外语音的成功‘转译’。”彭程用感性的写作风格传达自身深刻、明晰的理性深度,让读者读来有一种豁然顿悟之感。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正如彭程在后记中引用的苏东坡这首《和子由渑池怀旧》七言,阅读者遇到自己喜欢的读物,就如观赏夏日骤雨后的一汪积水,倘若能用只言片语立此存照,寻常之物也能成为生命流转的见证。阅读,是让自己的气息渗入书的纸页之间,《纸页上的足印》一书,深得读书三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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