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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无纤尘:画僧弘仁的绘画艺术

发布:Jun 19, 2017 来源:佛缘网站 作者:文/李涛

弘仁《长林逍遥图》

弘仁《长林逍遥图》

弘仁《山水册十一开之七》

弘仁《山水册十一开之七》

《雨余柳色图》

《雨余柳色图》

弘仁,清初四画僧之一。姓江名韬,字六奇。出生于徽州歙县鼎族,少时在歙县社学读书,后随父、祖父迁至杭州,并成为杭州的诸生。然而,随着其祖父、父亲的相继去世,他与寡母相依为命,生活日渐贫苦,遂迁回歙县老家。一边拜当地名儒汪天涯为师,刻苦学习;一边做一些文化事业聊以膳母,本希望科举中第以报效国家,然功名无望。清军人关时,曾与一些仁人志士一起参加抗清复明的战斗,均以失败告终。他意识到复明无望,抵抗亦无益。因而心灰意冷,皈依佛门,拜古航道舟为师。禅师为其取法名弘仁,他为自己无力抗清复明深感羞愧,白取字无智。从此他潜心作画,既师法传统,又师法造化,纵迹名山大川,从大自然中汲取创作的灵感和原材,领悟万劫不灭的宇宙精神,从而使他的画具有独特的魅力。

了无纤尘的静美

弘仁的画体现出一种静美。抗清失败后,他变得更加清心寡欲,不仕、不宦、不婚,凝心向禅。“空山无人,水流花开”,“寒云无世态,相伴意闲闲”,反映出他脱离了尘俗的喧嚣烦扰之后,宁静、悠闲、空寂的心境。正是由于有了这份闲,这份静,才使他的作品不滞于一物,不囿于一己,体现真正的了无纤尘的静美。

首先,其画营造的意境显示出特别的冷、寂、静。如他的《雨余柳色图》,整幅画用笔简古凝练,远山用淡墨勾勒,近处山石临河而立,皆用直线、折线勾成几何形,石块光洁,无皴染,仅在石块接缝处略加皴擦,突显山石的坚质、莹洁之质,伟岸雄峻之势,给人以清隽、冷峭之感。山脚下疏树、野屋互映,用笔亦简洁、爽利。河水用大片空白表现,仅略施淡墨勾勒水中沙堵,堵侧清柳几丛,寒梅一株,具有一股寒光冷韵,空明冷逸的气氛油然而生。

其次,从笔墨上看,他的画笔法疏简、婉约,善用直线、折线造形,且线墨清晰、纯正,毫不滞腻。他的笔下没有躁动夸张的线,没有大片飞动的墨,没有猛烈激荡的大斧劈皴,从而使他的画充溢了萧疏、空灵之气,鲜有黑、密、厚、重之感。如弘仁的《古槎短荻图》,前景池环石抱,池边岩石用棱角分明的直线、横线空勾,几无皴染,池水用大片的留白来表达,不擦一笔,塘侧,几丛芦花迎风而立,笔致柔婉。不远处野屋一椽,亦用直线勾划,线条规整、细劲,屋内空寂无人,两株古槎高耸屋前,枝疏叶落,给人以纯净,空漠之感。远处大片空白,不着一笔,似天、似水或水天一色,显得空明、悠远。整幅画墨色枯淡,用笔简疏,无大块点染,无跃动的笔触,一股洁净、冷寂、清逸之气从纸上溢出。杨瀚评其画云“不但惜墨,而且惜笔,看似枯寂,细玩之,神味耐人咀嚼”,此言颇为确切。

再次,从构图上看,弘仁画山喜用梯形、矩形、正方形等几何图形的层层叠加来构图,且石多树少,巨石多,碎石少,大小石块疏密有致,山岩常为平顶,因而画面毫无葱郁、热闹、纷乱之状,给人以稳定、宁静、条理之感。其画布局简约、单纯,往往舍弃多余的烘托。如寒林幽泉、山崖孤松、溪边老梅、洞穴僧人皆以简单的结构来表现,看似简淡,而饶有余韵。大片留白构图,更为其画平添了几分寒意、几分静气。显然,弘仁无论在笔墨、构图,还是造境上都突显清、冷、寂、净的意韵,而清、冷、寂、净又是静的不同层次的体现,这种审美意趣与弘仁的经历有关,亦是其长期向佛而形成冷逸、空净的精神气质使然。

多变的笔墨方法和造型语汇

弘仁一向喜用直线、折线构图造型,而在他的《仙灯洞》一图中,一改常施的造型法则,用宛曲、圆浑的线画奇诡的山石,山石中凹进一深邃石洞,洞内一僧人端坐,似在体悟佛性无处不在之至理。石洞上方云气缭绕,松树杂木或倒挂或悬空,萦绕岩上,笔墨趋于圆润、灵动,有温润之感,增强了画面的韵律感,营造了一种梦幻、虚灵的意境。整幅画的笔法虽流转、屈曲,但仍不失规整,具有较强的装饰意味。再如他的《画禅图》,画面上群山逶迤、跌荡起伏、连绵不绝,杂树丛木散布其间,屋舍、寺庙掩映其中。整幅画线条舒缓、圆浑,皴擦点染较之一贯风格略多,墨色亦略重,有葱郁、清润之感,然清雅、明洁、冷逸之气不减。当然,弘仁老年笃信禅宗,相信佛存在于日常生活之中,山石草木皆具佛性,佛无往而不在。因而,他晚年的作品更偏于应用此种造型语汇。

开创新画派

动美、静美皆为美,没有高下之分。弘仁的声名在清初画坛是无与伦比的,江南人家以有无定雅俗,其之所以备受推崇,皆因其画表现的是一种静美,这种审美取向符合当时人们的审美理念,故而追随者颇多,形成新的画派——新安画派。四画僧中的其他三位髡残、石涛、八大山人的画则表达的是动态之美,在清初位居弘仁之下。而在近现代,弘仁的画不受重视,这与近现代人的审美情趣相关,近现代是变革的时代,人们的生活节奏加快,向往轰轰烈烈的生活,甚至不择手段追名逐利,心理压力、工作压力相对较大,因而他们崇尚有力度感、拓张感的野性的美。飞动的墨,跳动的线,夸张的造型,狂乱的涂抹或许更能表达人们求功心切的情绪,更能渲泄情感,释放积郁。石溪的苍浑老辣,石涛、八大的跃动奇纵,恰恰与此风尚有相似之处,当然赢得人们的赞赏。而清雅、冷逸、颇具内蕴的作品则受冷落,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不少有识之士对弘仁的画仍很赞赏。如张大干认为弘仁的画“得黄山之骨”,黄宾虹评其画“取古人之长,皆为其有,而自存面貌之真,不与人同”,笔者认为弘仁的画所营造出的空灵、明洁、冷逸、宁静的氛围是现代人求之不得的,因为现代人的心境不能彻底的静,所以作出的画不能体现真正的静。相信弘仁的影响在近现代虽逊于石涛、八大,然而他的影响是深远、悠长的,就像梅花散逸出的万斛清气一样,绵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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