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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原》:渭河平原上的女性群像画卷

发布:Nov 27, 2017 来源:简书 作者:Seongim

“这是一部渭河平原50年变迁的雄奇史诗,一轴中国农村斑斓多彩,触目惊心的长幅画卷。主人公六娶六丧,神秘的序曲预示着不祥。一个家庭两代子孙,为争夺白鹿原的统治代代争斗不已,上演了一幕幕惊心动魄的话剧;巧取风水地,恶施美人计,孝子为匪,亲翁杀媳,兄弟相煎,情人反目……大革命,日寇入侵,三年内战,白鹿原翻云覆雨,王旗变幻,家仇国恨,交错缠结,冤冤相报代代不已……古老的土地在新生的阵痛中颤栗。”

这是网上一段对《白鹿原》这部小说的介绍,整部作品以陕西关中平原上素有“仁义村”之称的白鹿村为背景,细腻地反映出白姓和鹿姓两大家族祖孙三代的恩怨纷争。并通过对西安东南这片天然的黄土台原上地域人风的描写,折射出从清末到建国初期整个中华民族的巨变。全书凝聚着深沉的民族历史内涵,有令人震撼的真实感和厚重的史诗风格。这充满猎奇甚至跌宕起伏的情节着实在阅读中吸引着读者的眼球,相信在每个人捧着书饶有兴味之时已然和书中的各色鲜活生动的人物一起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中同呼吸,共命运。我也和众多读过《白鹿原》这部小说的读者们一样对这部巨著感慨良多。

白、鹿两大家族的兴衰又何尝不是一部浓缩的社会变迁史-----这种用家族的历史反映所处社会的历史的写法是否可以看作是当代作家对历史的一种重新的建构呢?家族作为公认的社会转型的载体,以其艰难的蜕变记录了中国从农耕文明向工业文明、从宗法社会向法理社会转化的全部内涵。巴尔扎克曾说过小说是一部民族的秘史,作为时间的艺术,陈忠实的《白鹿原》就在历史的长河中演绎着一个民族独特的思维方式,体现了一个民族的历史意识、政治意识和一个民族的顽强的生命力。

当我读完这部小说时,这其中性格色彩各异的女性形象给我留下了深刻浓重的印象,《白鹿原》的女性形象的描绘虽然在全书篇幅中是“非主要”的组成部分,而且在篇章分布上和叙事过程中呈现得较为零散、琐碎、断续和游离,但是女性形象描写在人物形象塑造上却让人感觉类型丰富、个性鲜明,并在此基础上逐步形成了一幅“女性群像画卷”。这幅画卷有力地展现了渭河平原上的百年变革风云变幻,而且还营造出了一种富有时代性的苍凉悲怆气息。虽然这部小说中对女性形象的描绘为整部作品增添了史诗性的叙事效果,不过作品中仍缺乏真正拥有饱满、完整人格的“灵魂女性”。作品中由于特定历史时代所裹挟的民族文化烙印影响了对女性价值的判断和评析,而且作品中史诗般的定位和男性主义视角也制约了对女性的客观公正评价。

不过,我们从总体上看,作者还是能从整体的“人性”角度出发,客观地审视了封建时代条件下女性生存的困境和悲剧,并不吝笔墨地给予她们以深切的同情和敬意。这部作品中对旧时代女性在真实生存条件下的状态进行了忠实的还原和呈现,对女性在当时的社会角色和社会功能定位都生动鲜活地加以刻画,相信包括我在内的所有读者都深深体会到她们在不同的人生阶段和节点上所遭遇到的艰辛和不公。 她们的形象并不是情爱带来的单纯的“媚俗”和“欲望象征”,而是中国女人在传统社会变革中灵魂与自我逐步发展的生命历程。

五四时期,众所周知是一段新旧思想在冲突中不断激荡、交融、更新的时期。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被封建糟粕文化荼毒残害至深的一些女性纷纷在新思潮的影响下提倡自我解放,她们作为独立人格存在的意识也渐渐从传统的父权文化中挣脱束缚解脱出来。在这部作品中,作者所描写的几个有代表性的女性形象如仙草、田小娥和白灵,她们的女性意识也是代表了当时社会中女性意识从残缺不健全、到模糊再到强烈的一个变化线索。这种意识虽然理解起来比较抽象晦涩,但是意识反映到现实生活中便可以理解为是她们自身一种对生活的态度和需要。

仙草属于几千年封建传统礼教文化中符合这种三纲五常、父权文化、祖宗法制要求下具备吃苦耐劳、勤俭持家、朴实善良等等美德的妇女,这些性格特质正是被封建礼教所推崇和赞赏的。但是我们不能忽视这种“贤良淑德”背后体现出来的精神世界的麻木和女性自我意识的缺乏。在她看来,只要满足最基本的吃饱穿暖和生儿育女的愿望的生活就是最理想的生活了。因此当她的第一个儿子出生时,只是享受婆婆的服侍她就已经很满足了。然而对待情感世界她一无所求, 她很难从丈夫那里得到精神的慰藉,所以生下白灵之后,白嘉轩给她烧了碗开水,她都能感动得流下热泪。当面对死亡时,她并不感到内心的恐惧,只是担心自己死去后没人能够照顾丈夫的生活,没人能照顾子女。在当时父权文化占据统治地位的封建社会,她早已丧失了内心自我的意识,丧失了对生活意义的思考和追求,只是一个精神麻木的为丈夫和子女而活的行走的躯体。只要满足了她生存的需要,又有什么别的需求呢?

与残缺不健全的女性意识不同,田小娥表现出了一定的女性意识,但这种意识却是建立在她以性作为自己的一个武器和手段来想方设法为自己赢得社会地位和认可上的。她更加积极、自由地选择性爱,迫切希望通过自己的身体可以赢得男人对她的保护和庇佑。与黑娃在一起是勇敢追求幸福,希望能过自在的生活从而摆脱现在地狱般的生活,被鹿子霖威逼利诱是因为想获得他的庇护以求生存,一种双向索取的交易关系。引诱白孝文让白嘉轩为他儿子塑造的神圣的家族继承人的形象轰然崩塌则是对捍卫封建礼教的白嘉轩的一次嘲讽。她强烈而直接地表达着自己的情爱权利,支配着自己的悲惨命运进行着不屈抗争,渴望改变自己的社会地位。她不满足单纯的生理和生存需要,而是即使在万分险恶的社会条件下,她也依然希求理解、同情和尊重,哪怕手段是偏激的。

和仙草、田小娥都不同,白灵是具有独立思想的新时代女性,有要主动掌握自己命运的深层次自我认知。她注定是要走一条轰轰烈烈的反封建传统的革命之路的。因为从小备受关注和宠爱,更是村里第一个进城上学的女孩,再加上在城市环境中从小接受到良好的教育,便注定会对她的人生观和价值观的形成产生重要影响。在这种条件下成长起来的白灵自是不肯仅仅满足于女性满足生存和被保护的基本需要,则是要独立自主地要追求更多,产生对自己人生价值和社会价值的思考,坚决不当父权文化下父亲丈夫的附庸和被封建礼教压制的女性牺牲品。所以白灵自主退掉父亲自幼给她定下的亲事,和父亲白嘉轩撕破了脸皮。之后她和鹿兆海私定终身,由于道不同,志不合而又和他分道扬镳,信仰了共产主义而选择投身轰轰烈烈的革命大业。最后又为了共同的革命事业而选择了鹿兆鹏。这一系列看似在当时过分“叛逆”的举动正恰恰说明了她已经成长为一个具有独立思想和人格、追求解放的具有强烈女性意识的女性。

从这些女性形象中我们应该反思什么呢?一直以来,在宗法制传统精神的影响下,受人们关注的往往是男性形象,与男人共筑世界的另一半的女性形象往往被忽视。正如王安忆所说:“对母系世序的追寻会在活人的记忆与口头传说消失的地方的终结,延伸到文字----到文明的断篇残简之中的寻找,其发现只能是男性祖先的身影。”中国传统小说女性的功绩与故事始终在历史的“背后”,成为点缀男性故事遥远而朦胧的背景,最终还是湮没在了她们试图逃离的悲剧命运的历史长河中。我们从中领略到一个拥有五千年文化的古国在古老的传统文化对女性的种种压抑与迫害,这无疑是现代文学史上对悲剧精神的一次深刻的体验,它把女性痛苦和挣扎的一面展示给每一位读者,揭示出她们的悲剧命运的根源所在,这对于过去、现在和将来人们在对待女性的认识上具有深远的意义。

作者简介:Seongim,简书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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