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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者显赫:中国最后一个皇族名儒》

发布:May 4, 2018 来源:中国青年网 作者:佚名

书名:《隐者显赫:中国最后一个皇族名儒》

作者:张辉诚 

出版社:中国画报出版社 

书号:ISBN 978-7-5146-1329-2 

出版时间:2018年4月 

定价:48.00元 

【内容简介】 

爱新觉罗·毓鋆从不上媒体,也不出书、不做公开演讲。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他只是个隐士,绝对没有声音。但他渊默而雷声,在日本“满洲国”不做汉奸,在老蒋时代不当走狗。他出身皇族,与末代皇帝溥仪同时受教于陈宝琛、康有为、梁启超、王国维诸大师。前半生投身政治,轰轰烈烈,历经千险万恶,尝尽百般滋味。中年被蒋介石胁迫至台湾,隐居讲学,裁成学生,孜孜矻矻。他将中国学术融入现实之中,衡诸古今,月旦人物,强调经世济民、治世、平天下的重要性,让中国学问变成活活泼泼的智慧。蒋勋、江丙坤、汉学家魏斐德、夏含夷等人均出自其门下。 

【作者简介】 

张辉诚,台湾师范大学国文研究所博士毕业,毓老“关门弟子”,作家。主要作品有《离别赋》、《相忘于江湖》、《我的心肝阿母》等。 

【名人推荐】 

我最爱听老师大笑,声音洪亮如钟,没有琐碎杂音,干净浑厚,使我想到魏晋人在山里的“啸”,或许比魏晋人的“啸”更没有委屈,朗朗乾坤,这样正色之音,可以使一座山仿佛都让开了。 

——蒋勋 

先生之可贵重处安在?如前所述,不在其前半生的出身与传奇,而在他后半生所开展的讲学事业上……毓老卒,中国这路学问大概也就绝了,再也没有人能有这种气魄、愿力和学养来讲此王霸之学了。 

——龚鹏程

【精彩书摘】 

毓老师创办的书院

毓老师,原名爱新觉罗·金成,因宣统皇帝赐名毓鋆之故,友朋、门生、晚辈多以“毓老”尊称之(自二十岁起,人即以此称之)。毓老师初至台湾时,身份证姓名登录为“刘柱林”,系于“满洲国”期间,从事地下抗日活动,被日军搜捕,逃入刘柱林先生住处,刘先生一看神色,心知为抗日志士,二话不问,马上脱下一袭单薄蓝长袍,让老师乔装成一般百姓,同时递给他身份证,最后顺利躲过盘查与搜捕。毓老师以刘先生有再生之恩,故之后一直沿用刘先生之身份证,以纪念这段恩情。毓老师上课时曾说:“如果当时被日军捕获,发现满洲贵族反日,将会惹出极大事件。”毓老师为感念刘柱林救命之恩,终身不将身份证名字改回原名,并随身携带此件蓝色长袍。两岸开放后,更找到刘氏后人,嘱咐学生将来必要好好善待之。其念旧怀恩之情若此。毓老师临终前四五年,即特别交代义子张景兴(以下简称张哥),成殓时必须将旧时蓝色长袍穿在身上。义子遵奉师言,入殓时为着旧时刘氏相赠蓝色长袍,一起火化,足见毓老师怀德念恩,终生不渝。 

依据毓老师的美国学生魏斐德于一九七〇年编录《无隐录—致敬刘毓鋆论文集》,序后有一整页毓老师的简单传记: 

吾师姓爱新觉罗,名毓鋆,号安仁居士,清光绪领班军机大臣礼亲王世铎公之孙。幼承庭训,及长,师事太傅陈公宝琛、郑公孝胥、罗公振玉、柯公劭忞、王公国维、康公南海、梁公启超、叶公玉麟诸大师,攻经、史、子、集;英人教师庄士敦传西学。独学卅余年,以春秋公羊学之微言大义为用,以大易为归,贯彻群经,成《爱新氏八经微义》(《易》《书》《诗》《礼记》《公羊春秋》《论》《孟》《孝经》),并著《新清史》《受想行识集》(记乙酉以前事)及《无受想行识集》(记乙酉以后事)等稿。民国三十七年(1948)一月来台,隐于乡,以读书自娱。褐衣布履,喜与村老游,知与不知,咸以老公公呼之而不名。先生善书画,有求必与。自一九五八年十月开始指导外国基金会留华学生博士论文,迄今已十有一年,共四十一位,其通过博士学位者二十余人,均执教于各大学(计美三十三、德二、日二、英二、加一、越南一)。 

这篇传略透露几件重要讯息,一是毓老师的身世,二是师承,三是学问概略,四是著作,五是来台后生活,六是指导外国学生。 

依此传略看来,毓老师是民国三十七年一月来台(毓老师自己则说民国三十六年底),起因当时国共内战,国民党势力节节败退,蒋中正有计划转移黄金、国宝及人才,毓老师亦在名单之列。来台之初,先到台东,担任台湾省立台东农校(原名“台东厅立农业补习学校”,一九二八年日据时代创立)教务主任,当时校长为陈耕元(立法委员陈莹的祖父),该校有一学生后来为“中华民国”夺得第一面奥运银牌,杨传广,即毓老师的学生。毓老师为拉近与原住民关系,融入当地社会,曾穿着卑南族传统服饰,戴头圈、配短刀、绑布带、身穿深色衣、腿扎卑南图纹裤管,意态从容自得,此种亲近作风在早期尚属罕见。 

在台东六年,毓老师走遍各乡村,兰屿和绿岛都去了。六年期间,没见过薪水包,薪水一下来,就买白油、猪油加工,油渣子煮甘薯叶,就这样过年。毓老师曾回忆说:“日子过得比阳明洞(王阳明谪为龙场驿丞,居此洞三年)还苦,十个字就够山地学生学半个月了!” 

毓老师于一九五四年回到台北,一九五八年十月开始指导外国留学博士生,一九六七年至文化大学哲学系任教,隔年担任半学期哲学系系主任,一九六八年八月在辅大哲学研究所上课,一九七○年再到政大哲学系教课。 

据毓老师义子张哥回忆,一九六八年,他就读高中,十七岁,经人介绍拜入毓老师家中住读,从此陪侍毓老师四十余年。当时老师家住内湖洲美(旧称洲尾),两层楼公寓,外国学生都来家里上课。洲美和松山之间隔着一条基隆河,往来若经由上游或下游的吊桥必须花费四五十分钟,因此民间有划船运输以利渡河,每回索价一至两毛钱,毓老师常和张哥坐船至对岸松山,因为在松山的馆子包月饭之故。 

不久,毓老师迁居台北市四维路,赁居丁姓将军家,为一处日式三合院,住了一年。然后又搬迁至成功新村,向一立法委员租赁,房子较大,前庭有假山水造景,房子分前后两栋,前栋是一户平房,后栋有两层楼,一楼是毓老师住处,有会客室、卧室及盥洗室,二楼则全部提供给学生居住。一九七一年,因缘成熟,就在成功新村住所,办起书院,毓老师为之取名“天德黉舍”,除了原有的外国学生之外,开始广招中国台湾、日本与韩国学生。 

书院之所以命名为“天德黉舍”,取意“上天有好生之德”。先说“黉舍”,原是极古雅的词语,原意校舍,后借指学校,《宋书·臧焘、徐广、傅隆传》赞:“艺重当时,所居一旦成市,黉舍暂启,著录或至万人。”或《北史·儒林传》序:“衣儒者之服,挟先王之道,开黉舍,延学徒者,比肩。”毓老师开办“黉舍”与古意相吻合,一方面是学校,另一方面也提供学生住宿之处,当做校舍。取意“上天有好生之德”,肇因于民国三十四年(1945)前后,日本投降,撤离中国,“满洲国”覆灭,国民党、共产党两股势力开始夺取东北主控权,吉林省辖下的四平市,北靠长春、南临沈阳,铁路公路四通八达,是东北地区重要交通枢纽,更是兵家必争之地。国共双方军队从一九四五至一九四八年在此共展开四次大战役,先后投入兵力约四十余万,进行歼灭争城战,造成许多军士阵亡。毓老师此时恰好人在四平,一整晚枪炮声终于停歇,清晨时想外出查看战况,移开门闩,门却推不开,用尽全力一推,终于推开一点缝隙,这才发现,门外尸体卡住了门。再勉强推开门缝,挣出身子出来,抬眼一看,不由得倒抽一口气,马路上层层叠叠都是死尸,空气中弥漫血腥味,像刚宰过的猪散发出来的血腥味。毓老师为了出门搜集情报,不得不踩在死尸上一路向前,心里却想着:“上天有好生之德,人类不应该有战争啊!” 

后来黉舍又迁移到新店宝元路,独栋一层楼,就在客厅上课。不久,又迁移到辛亥路与罗斯福路口(今耕莘文教院旁的停车场)一处大平房。一九七九年,美国与台湾当局“断交”,又迁至温州街现址,当时老师养了两条狐狸狗,一条叫阿美,一条叫阿苏,借以嘲弄美、苏两强权。一九七九年后,也影响美国博士生来台,当时台大哲学系有一学生,龙静国,经常利用下课时间,在台大校园宣传毓老师上课风采、情状与学问,获得极大回响。黉舍巅峰时间,曾有二百五十人挤在小小地下室内上课,每人仅坐一小圆铁板凳,手拿一块小硬木板以利做笔记,肩靠着肩,脚倚着前排同学的背,拥挤异常,热汗直流,却屏气凝神安静听课,乐此不疲。 

台湾解严之后(1987),毓老师将“天德黉舍”改名“奉元书院”,取意《易经·文言》:“元者,善之长也。”毓老师认为人必须止于一,止于至善—止于一,就是正,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诸侯得一以为正。止于至善—就是止于元,元者,善之长。所以一是元之用,元是一之体。 

奉元书院墙上还挂着“天德黉舍”旧课表,课表上写着周一至周六晚上七点至九点皆有课,周一上“四子书”,周二上“大易”,周三上“诗书礼”,周四上“大易”,周五上“春秋”,周六上“子书”(子书包含《老子》《庄子》《荀子》《韩非子》《孙子》《管子》等先秦诸子,并涉及《资治通鉴》及《人物志》)。当时还有选课规定,必须先选修“四书”一年,然后才能选读其他课程。而进书院读书必须有人介绍,经同意后才可听讲,听讲后不久还必须写一篇自传,让毓老师看。 

毓老师日后想办一所规模更大的“华夏学苑”,曾为作一苑训:“学由不迁怒不贰过臻圣王至德;苑育仁者相帝者师履一平要道。”上联指明学生为学之入门处及高远目标,亦暗指书院所传授之学为内圣外王功夫;下联则指书院所要栽培的学生,是可以实践止于一止于至善的仁相帝师,暗指毓老师所传授的全是帝王之学。由此便可见毓老师办学之大气魄、大气象、大格局所在。因此毓老师亦尝撰数联语,如“以夏学奥质,寻拯世真文”,即是要以中国学问作为治世拯世的良方;“看破世情惊破胆,万般不与政事同”,即说明政治翻云覆雨,捉摸不定,但却也可以用之来除患向善,当然也可以亡身自毙,得无戒慎恐惧乎;又如“长白又一村,逊国花甲祭”,长白山即清朝龙兴之地,又一村则指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来到台湾,毓老师在花甲之年领悟到不再以“复国”的民族主义局限自己,而是以发扬中国天下文化的奥质,当做自己安身立命之所在。 

毓老师的字号与其一生志向相互呼应,后来亦与书院颇有关联。四十岁时自号“安仁居士”(仁者安仁),母亲希望他改为“慰苍”(慰抚苍生);七十岁自号“仁匃遁者”,八十岁时自号“明不息翁”,九十岁自号“奉元老人”,一百岁时自号“仁匃遁叟”。 

七十岁自号“仁匃遁者”与一百岁自号“仁匃遁叟”,仅有一字之别,“匃”即是“丐”,求也;“遁”,隐居也。“仁匃”即“为仁而匃”,为天下人而匃,因此得智周万物,道济天下。毓老师一生谨守《易经·乾卦》初九,爻辞为“潜龙勿用”。孔子解释为:“龙德而隐者,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遁世而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毓老师大隐隐于市,讲学论道,六十年坚守,正是潜龙之德。—此即遁世而无闷之“仁匃遁叟”。 

八十岁自号“明不息翁”,典出《易经》明夷卦六四“箕子之明夷,利贞”,《象传》解释为“箕子之贞,明不可息也”。“明夷”就是火(明)入地中,象征世局昏暗,贤者不能用,宜坚贞自守。箕子,是商朝宗室,官太师,封于箕,曾劝谏纣王(箕子之侄子),不听,反将他囚禁。以箕子为例,说明君子之灵明仁德似火而不曾停息,而天地之光明也只会遭掩盖一时,终究重照人间。毓老师即以灵明仁德似火不息,自居自励。 

九十岁自号“奉元老人”,则和书院“天德黉舍”改名“奉元书院”同一意思,要奉“元”(善之长,止于至善)也。 

奉元书院,一直正式开课至二〇〇八年,毓老师以一百零三岁高龄犹登坛讲授,在台讲学长达六十余年,这一则惊人传奇,前无所闻,恐怕亦后无来者了。 

这是毓老师一生坚贞的生命力使然,也是中国学术的生命力使然,毓老师用坚贞的生命力展现中国学术的博大宽广与厚实深潜,中国学术则以经典滋润了毓老师,写下一则现代大师与书院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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